近日,团队系统揭示了α-Cu2V2O7宽温区强负热膨胀行为及其微观机理。相关成果以“Jahn‑Teller distortions induced strong negative thermal expansion in α-Cu2V2O7”为题发表于国际知名物理学期刊《Reports on Progress in Physics》(Rep. Prog. Phys. 89, 018005 (2026))。论文第一作者为郑州大学博士研究生郝向凯,高其龙教授为唯一通讯作者,郑州大学为第一通讯单位。该工作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、河南省自然科学基金等项目的资助。

热膨胀是材料受热时体积增大的本征属性,而负热膨胀(NTE)材料在升温时反而发生晶格收缩,在精密仪器、电子器件、航空航天等领域具有极高应用价值。然而,NTE机制极为复杂,涉及声子、电子、自旋、轨道等多自由度耦合。α-Cu2V2O7是一种具有显著各向异性负热膨胀的铜基焦钒酸盐,但其深层NTE机制长期未被阐明。
研究团队利用变温中子粉末衍射(5–300 K)、同步辐射X射线衍射(100–800 K)、变温变压拉曼光谱以及密度泛函理论计算,对α-Cu2V2O7晶体结构与晶格动力学进行了系统解析。结果表明,材料在5–800 K无结构相变,其热膨胀行为可划分为三个区域:5–35 K近零膨胀区(体膨胀系数αV = –0.70×10-6 K-1)、35–550 K强负热膨胀区(αV = –11.06×10-6 K-1)以及550–800 K正热膨胀区(αV = 5.99×10-6 K-1)。各向异性分析显示,b轴持续收缩(αb = –16.90×10-6 K-1),而a轴和c轴随温度升高由负转正,共同导致体热膨胀系数的连续演化。

为厘清其NTE驱动机制,团队对准CuO6八面体的键长键角演变进行了精细分析。研究发现,随着温度升高,Cu原子在准CuO6八面体内向O4(long)方向发生“反偏心位移”,压缩了正交Cu链间距与Cu···Cu锯齿链内重复单元长度,从而驱动负热膨胀。各向异性位移参数表明Cu原子沿轴向具有显著振动自由度,势阱计算证实向O4(long)方向位移在能量上有利。
变温拉曼光谱显示,52 cm-1低频模(源于Cu原子非对称伸缩振动)呈现显著的负Grüneisen参数、温致软化和异常展宽,远超出常规三声子散射预测,揭示了强电子‑声子耦合的存在。电子结构分析进一步表明,α-Cu2V2O7中存在二阶Jahn‑Teller效应:Cu 3d–O 2p反键态与Cu 4s空轨道杂化,驱动Cu原子偏离中心位置,形成畸变的准CuO6八面体。随着温度升高,二阶Jahn‑Teller效应减弱,偏心驱动力下降,Cu原子发生反向位移,对称性提高,最终驱动材料呈现负热膨胀。
本研究首次揭示了二阶Jahn‑Teller效应通过调控Cu原子位移与对称性来主导负热膨胀行为的新机制,突破了以往仅从声子角度理解氧化物负热膨胀的局限,为设计新型负热膨胀材料及调控热膨胀行为提供了全新的电子‑结构协同思路。
文章链接:https://doi.org/10.1088/1361-6633/ae3853